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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该不会认识何荆夫,何荆夫又不是河北人。 胡一兵谈起了自己的生意

来源:纸包鸡网 编辑:鲽形目 时间:2019-10-29 21:37

  胡一兵谈起了自己的生意,那他该说得兴奋了,那他该我听出了一线蛛丝马迹。他的一份生意跟汕尾那边有关,大概是走私胶卷香烟之类。我说:“别哪一天被逮住了,我还指望着你三万块钱呢。”他说:“不会,我又不亲自到海上去接货。”又说:“那三万块钱你随时通知我,你跟那边血防部门联系好了,我买了药带记者开车过去,我就当这是个形象广告。”刘跃进说:“企业家就是精,捐献也不吃亏。”胡一兵说:“你现在叫我企业家,我应了要厚着点脸皮,再过三五年,省长都要叫我企业家,你们信相不?现在是原始积累没办法,过了积累期你再聪明都只能给别人打工了。那时候偷鸡摸狗的事我就不干了,正正经经做个正正经经的企业家。”我看见他把一黑疙瘩竖在桌子上,说:“这个东西怎么有点像电话?”他说:“本来就是电话,移动着打的,又叫大哥大。”我说:“大哥大?这么好个东西怎么取个名字跟母鸡叫似的,长得也跟半块砖头似的。”他说:“可惜刘跃进这里没有电话,不然我打一个,就会响铃。”我抚摸着那黑黑的半块砖说:“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妙的东西。”他说:“新款式要出来了,只有这一半大,一万多块钱一部,我在电信局的陈列馆里看到了。”我想着要向他讨个主意,反正他自己也没干什么好事,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趁着新娘子到房间里去了,我犹豫之间想起那把虚幻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逼着我。我把右手举起来比划了一下,落下来在太阳穴处顶了一下,顺势滑了下来。我脸上堆了笑,心里说:“你还要面子,你有面子吗?老子以儿子的名义毙了你!”于是向胡一兵讨了一根烟,刘跃进也陪我们吸了一根。在烟雾缭绕之中我感到了一种气氛,终于下了决心说:“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兄弟,今天大家掏心窝说句话。”胡一兵说:“说!”我说:“什么叫掏心窝的话,就是自己睁了眼睡不着,在心里结着一个大疙瘩化不开的事,像一把三角尖刀在心上剜啊剜,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滴下来的事。”胡一兵马上收了那种玩世的笑说:“你,你吗?”这使我感到了他是一个真朋友。我说:“我一波烫伤了,唯一来探望的就是你们两个,就凭着这一点,我也把你们看作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人在世上有几个这样的朋友?有时候连老婆也只能说一半留一半呢。你们送了花篮来,告诉你们真话,前面那两个花篮不是别人送的,是我自己买了放在那里撑面子的。丑吧!怎么隔壁那个小女孩子动个阑尾手术,花篮摆满了一屋子,床下都塞的是?我看透了这个世界在用怎样的眼光看人,我没办法!可没办法那一辈子就算了?人们有两辈子吗?世事如此,我也只能如此。广播里天天唱好人一生平安,我看好人就平安不了,他要什么没什么他凭什么平安?那些把自己的上下左右前后都设计得滴水漏的人,他们才一生平安呢!我跟不讲道理的世界去讲道理,我不是其蠢如猪?”我轻笑了一下,“其蠢如猪。”胡一兵说:“世界不是不讲道理,而是道理实际上有另外一种讲法,报纸上看不到的讲法。”刘跃进说:“大为几个花篮对你刺激就这么大?”我说:“这只是一种象征,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内容。”他说:“那也不必这样偏激吧,大为你又走到另一个极端来了。”胡一兵说:“刘跃进你燕尔新婚,心情不一样,我还是挺理解大为的。这个世界宣传的时候讲道理,操作起来讲功利,会上讲道理,会后讲功利,没钱没权的人到哪里都免开尊口。道理讲得最好的人就是功利讲得最多的人,因为他比别人看得透。我早就想通了,不然我也不会往汕尾那边跑了。几年前有人说我干这事,我能跟他把命拼了!”又说:“大为世界到底还是改造了你。有首歌唱是我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他拉起嗓子唱了几句,“你说是谁改变了谁?你改变世界,你是老几?大为你以前总是说不进油盐,我还想着你少点悟性没救了呢,结果还是悟了,坏事变好事吧。浪子回头金不换。”刘跃进说:“一兵你别把大为教唆坏了。”胡一兵抿了嘴笑,一根指头点了他说:“还剩下最后一个坚守者,早晚也要悟的,没有谁能够抗拒历史,这是宿命啊,宿命!”刘跃进说:“我就不相信什么宿命,什么大势所趋无法抗拒这些说辞。他们放弃了,那是他们的选择,战胜不了自己所作出的选择。真正有信念的人,在弹尽粮绝的境地中都能够做点什么,都能够保持从容。”我说:“我真的没有力量保持从容,更要命的是想不出那种从容有什么意义。我自己要变坏的,要不一兵他教唆也教唆不坏。人不是几句话就可以变好变坏的。我再不变坏点,一辈子就完了,好多小青年都当科长了,我的脸都没处摆了。我冲着这张脸,我也不打算要脸了,要了这么多年的脸,到最后还是没有要到脸,生活的辩证法就是如此。人家看你脸上是科长处长,不看你脸上是好人坏人,你越要脸就越没有脸。”刘跃进摇头叹气说:“想不到大为都变了,我对世界真的要刮目相看了。”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说了,又说:“你们见得多,路子广,看看有什么主意,让我找一个切入点,一个入口,我有了靠近的机会也说一两句有力气的话来,大人物拢他一次边不容易!”胡一兵想一想说:“让他上一两次电视怎么样?我还是有办法安排的。”我说:“他经常上电视,除非是中央台那还算回事。省里吧,搞个专访还差不多。”他说:“个人专访要省委宣传部批,几百个厅长,摆不平吧。再说你一开始就表忠心,也太明显了,要不经意地说到他心坎上,让他觉得跟你有默契,那才是水平呢。”这时竖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胡一兵抓起来回话。我心想这大哥大不知马厅长有没有,没有了就叫胡一兵献一份爱心,搞个新款式的来。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马厅长可不是什么都搂着的人,如果被回绝了,下面的戏就不好唱了。这时心中忽地一亮,陈列馆,电信局有,卫生厅怎么不能有?谁的丰功伟绩,都在那里陈列着,不就是进入了历史吗?我把这个想法讲了,刘跃进说:“这合适吗?省里有几百个厅级单位,都建一个陈列馆,那要花多少钱又有几个人去看?这个想法太黑色幽默了点。”我一下子泄了气。胡一兵说:“作为一个默契点,我觉得不错。你说黑色幽默也有点黑色幽默,但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不这么想,也感觉不到。到了那个份上的人想法就不同了,什么好事,哪怕代价再大,那也是他该得的。他们为自己考虑得最深最细,什么事站在他们的角度一想,不合理的事也合理了,不然电信局的陈列馆怎么搞起来的?”我说:“我总是把自己当作黑色幽默的最后对象,没想过黑色幽默也可以发生在大人物身上。”刘跃进说:“大为你真的出这样的歪主意?”我说:“我再想想,再想一想。”

按照文件要对全省的中药市场进行一次大整顿,认识何荆现有的十七个大的市场只能留下八个。哪几个能够留下?厅里决定先派人下去摸摸底,认识何荆再跟地方政府通气。到时候地方政府都要保自己的市场,厅里得拿出材料来,给他们一个说法。按照晏老师的交待,,何荆夫又厅里的事情我能不管就尽量不管。很多次我都有那种想表达想发言的强烈冲动,,何荆夫又但还是压下去了。晏老师说,马厅长是管事的,别人是办事的。这让我有点委屈,但还是把这当作一条原则。太能干太想表现自己是要遭忌讳的,跟马厅长共事的人,迄今没有一个人能坚持到最后,我希望自己能是一个例外,。当然,一旦马厅长作出了决策的事,我就全力以赴。我只对他负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他该不会认识何荆夫,何荆夫又不是河北人。

把材料报了上去,不是河北人我就着手工作。马厅长说:不是河北人“只争朝夕,课题真批下来了,我们这里已经做完了。”他跟袁震海打了招呼,我可以不去上班,也可以到研究所动用一切仪器设备。厅里批了三万块钱,马厅长的两个研究生也由我安排。他自己也很投入,晚上放下一切工作跟我扎在实验室,周末更是整天投入。厅里的人见我居然跟马厅长搞这么大一个课题,对我的态度好得不得了,真的是脚下的地都长了三尺似的。等课题批了下来,连马厅长都毫不掩饰一脸的喜气,敦促我加快工作,一定要在报博士点之前把课题完成,把书出了出来。我写出来一部分就拿到厅文印室打印一部分,校对的工作就交给研究生去做了。马厅长说:“中国科技出版社已经联系好了,国家课题当然没问题,只是厅里要贴点钱。”我说:“有什么问题我随时向您请教,会不会干扰了您的工作?”他说:“这就是工作,厅里要发展,发展是硬道理,也是最大的工作。我们现在不能只在省里跟别人比,要到全国去比,我从来就是把工作的基点放到全国去比。”把道理说到天上去,那他该没那间房子这日子还是难过下去。又过了一个多月,那他该我发现二楼又空出来一间房子。我去找申科长,他说:“有安排了。”我还想说,他说:“你的情况我知道,可是房子还是要排队分,你岳母没有户口,总不能算人口分吧。”说着对着门口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出了门我想,不说一只狗,就是一头猪被逼急了,不定还咬谁一口呢,何况一个人?我池大为不想做出一副强盗嘴脸,可是没有道理讲你怎么办?我把自己看成一个人,一个好人,甚至一个人物,可有谁把我看成一个好人一个人物?我不可能因为自己是一个好人而引起别人的同情或关注。我认识到了这只是自恋,可我说服不了自己,我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操作主义者。我想起任志强,他什么时候有过良知的包袱?可他成功了,他的确是一个能人。这样想着我也没跟董柳商量,摸到一把起子就下了楼,一下子就把那间空房的锁给撬了,自己换上了一把锁。晚上董柳下班回来吃惊地问:“妈妈的床呢?”我说:“搬到楼下去了。”她似乎听不懂我的话,细眯了眼看着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真──的?分给我们了?”说着把双手举上去做了个胜利的姿态,又捂着脸抽泣起来。我说:“门是撬开的,我撬的,撬得好吧?”她不相信似地望着我:“撬──你?”我说:“撬──我!想不到吧!我怕什么,道理说到天上去也不能说空一间房在这里,却叫别人三代同堂,那人道吗?”晚上岳母带着一波睡到楼下去了,董柳说:“今晚我搞点桂元肉冲蛋给你吃吧!”我说:“就那么看不起我?”我有着一种预感,很自信,很有力量,很有把握,甚至有点迫不急待了。事后董柳说:“大为你还跟以前一样,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了。”办公室三张办公桌从窗边排到门边,认识何荆临窗的是刘主任的。前天刘主任告诉我,认识何荆袁震海调到医政处当副处长去了,他的办公桌归我,是中间那一张。我见丁小槐坦然地坐在那里,就拉一下抽屉给他一个暗示,谁知抽屉是锁上的。丁小槐说:“那是你的。”手往后面一指。怎么过了一个星期天桌子搬了?看来他周末并没闲着。桌子的排法也有点意味,靠窗的光线好通风好,当然是刘主任的,然后按身份排下来。说起来坐在哪里也一样工作,可位子的位置不同,那种感觉就不同,这点小小的不同就可以带来很多不同,甚至是很大的不同,至少在人们的印象中,谁在前谁在后就从这里看出来了。想着丁小槐是这么一个牛角尖也要钻一钻的人,看着他的后脑勺,越看越不顺眼,总觉得有说不明白的不对劲。我池大为还没堕落到要跟他来争这点鸡屁眼事的地步吧。丁小槐站起来把热水瓶摇一摇,瞥我一眼,我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说:“我去打水,我去。”下了楼我心里疙瘩着,不说学历说资历吧,我还比他高一届呢,他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又恨自己心太软,就坐着不动装不懂,他拿我杀肉吃?这么一接手,就接上手甩不脱了。提两瓶水累不死人,可那一瞥的眼神实在太难看了。这时丁小槐也提了两只热水瓶来打水,不用说是隔壁马厅长办公室的。提开水还分了贵贱?可笑!我就不相信马厅长会因为这两瓶开水对他另眼相看我回到楼上刘主任已经来了。他说:“打开水去了?好。”他这么一说,以后这事就由我承包了。我拍一拍身边的桌子说:“我坐这?”心里希望他说话把桌子调过来。他说:“怎么,换过来了?”又笑一笑说:“算了小池,算了。”我也只好算了。

  那他该不会认识何荆夫,何荆夫又不是河北人。

办公室只有一个年轻人,,何荆夫又埋头写着什么。我咳了一声,,何荆夫又他抬头扫我一眼,又埋下头去。我只好开口说:“同志,同志,我来报到的。”他眼皮慢悠悠向上翻一翻,头也不抬起来说:“有话就说。”我把派遣证摊在桌上,一根指头顺势在“医学硕士”几个字上一划。他斜了眼一瞥,似笑非笑地一笑,不理我。我退到沙发上,拿起一张报纸来流览,心里为刚才那一划感到惭愧。好半天他并没有理我的意思,我只好再过去,吸口气缓声说:“同志,我是北京分来的,去中医研究院,已经同意接收了。”她模仿着我的声调说:“同志,你没看见我在给马厅长写材料?马厅长的事重要呢,还是你的事重要?一边把双手五指捏拢撮着,头晃过来晃过去两边看着:“哪个大,哪个小?”我心里堵着,抓起派遣证就走。冲到门口想着这里就是一关,怎么说自己还是要过这一关的,只好回头问:“您呢,同志您什么时候有空打发我?”他品一口茶,很有表情地吞下去,咂着嘴唇慢悠悠说:“下午,OK?”尾音长长地拉上去,不知是轻蔑呢还是嘲讽。半天两人都不做声。董柳说:不是河北人“都半夜了,不是河北人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说:“你先回去,等会我抱着一波回来。”她说:“为什么?”我说:“你先走。”董柳笑一声说“倔劲又上来吧。我看你都看到骨头里去了,就是要争个赢高,跟我争赢了有什么用?你挺起来争赢了世界,那是你的真本事,我一波也少受点委屈。”我说:“我争你都争不赢,我争赢世界?”她笑了说:“你赢了,我先回去。我一路怕,你抱着一波跟在我后面。”回到家她抿嘴笑了说:“你赢了,你取得了一个伟大的胜利。”我把一波放在床上说:“再不睡就天亮了。”我踩在桌子上把灯泡取下来,房间里黑了。董柳在黑暗中说:“反正睡不着,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别激动,丁小槐到药政处当副处长了。”我淡淡地说:“早就知道了,要不他怎么搬了家呢?”她说:“你真的没想法?”我说:“人家能干吧,还有什么想法?卫生厅有那么多讨厌的人,又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我还没精力去应付那些人和事呢。我想得通,自己带好儿子算了。你说一顶乌纱帽戴在头上舒服些,还是儿子睡在身边舒服些?”她马上说:“妙论,谬论!正因为要带好儿子,所以要那顶帽子,做父亲的总该给儿子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我不相信你三十出头就心如止水了。”我说:“那你要我怎么样?”她说:“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一辈子苦到头黑到头我都不会哼哼一声。你总要对得起儿子吧,为他成长创造一点条件吧?人这一辈子,总要扑腾扑腾那么几下吧?”我说:“你以为卫生厅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明天地震都震光了地球还照样转。再说一潭臭水有什么好扑腾的。”她说:“你瞧不来一潭臭水,那你到中南海扑腾去,你去得了吗?在海里扑腾不了,那你就得在这潭里扑腾。你以为自己是谁,还嫌这潭小?小人物就扑腾眼皮底下那几件事,该扑腾的还得扑腾,扑腾不扑腾总不一样吧,丁小槐就走在前面了。”说起丁小槐我一肚子气,我转过身子朝墙壁睡了,说:“要我去学侧着身子走路的人?真想不到董柳你也用这么俗的眼睛看世界。”她说:“我不像有些人,眼睛看着星星,多雅啊!看星星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把它搬回家里来煮着吃了。我只看着我一波,看着家里这几件事,这才是真的!我不像有些人,把自己看成什么人,天下就没几件他屑于的事情。其实他不屑于的,是他想要都要不到的。好东西手伸长了再伸长都捞不到,还有人讲客气,真是好死了那些伸手的人。你池大为是男子汉,站起来也这么高,锯马桶也能锯几个,你比谁差了哪里?宋娜好得意地告诉我,她搬家了,她先生提上去了,你比谁差了哪里,把得意都双手捧给别人去了。”我说:“董柳你别堵我,堵我我又走了。别人愿意怎样那是他的事,他得意那是他的福气。脸盆里的风暴有什么可得意?要不怎么说人与人的差别比人与猪的差别还大呢?”

  那他该不会认识何荆夫,何荆夫又不是河北人。

半夜里有人在楼道里叫我的名字,那他该我一个冷颤惊醒了,那他该手一摸一波还在,放了心,就应了一声。董柳也醒了,用手来摸一波。外面的人把门拍得直响,叫着:“池大为,董柳,董柳。”我开了灯,外面的人说:“是我呢,是我呢!”我说:“是我是我,我是谁吧!”那人说:“是我呢,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董柳说:“丁处长吧!”我心中有气,怎么别人就该听出你的声音?我披上衣服开了门,丁小槐闯进来说:“董柳董柳,赶快赶快!”董柳吓得钻回到被子里去。丁小槐退到门边说:“马厅长的孙女渺渺在人民医院,叫你去打针。”说了半天才明白,马厅长的孙女呕吐脱了水,在省人民医院输液,第一针走了针,再一针,护士太紧张,又没中。沈姨大发脾气,要耿院长叫最好的护士来,新来的护士看见第一个护士被耿院长骂得流泪,拿起针手就抖起来,又失败了,就没人敢上了。沈姨急得要发疯,耿院长一头大汗。丁小槐在一边说了董柳给一波打针的事,就叫他来喊人了,车在楼下等着。

本来计划好了,认识何荆董柳就在市五医院生孩子的,认识何荆可就在要生的前几天,她们院里的产科出了事故,一个孕妇大出血死了,家属搞了几十个人来闹了几天,开口就要赔十万。那些来闹的人与死者并不沾亲带故,而是一帮专门吃了难饭的人,赔的钱要分一半给他们,没闹到钱一分不给。于是那帮人拼了命来闹,日夜不息。五医院到处贴满了标语,一些人举着死者的大幅像片整天守在医院大门口。“闹头”自称死者的舅舅,代表死者家属出面谈判。医院不堪其扰,赔了五万二千块钱,事情才平息了。我去联系住院事项时正看见这种场面,心里凉了半截。产科主任说:“叫董柳到别的医院去生,我们科里的人手都软了。”我又到财务科去要支票,科长说:“你们自己先垫着,回来再报销,医院的帐上都空了。”董柳特别爱卫生,,何荆夫又好几次说:,何荆夫又“谁设计的,把厕所跟接水洗碗放在一起,把我的碗也熏臭了。”经常提了桶子去冲厕所。她愿意当家,就让她当家,我的工资一百七十八块,加上她一百二十三,当这点钱的家她也有极大的兴趣。每个月发了工资,我拿十元零用,其余都交给她。她用一个活期存折把钱存了,十块钱去取一次,二十块钱也去取一次。我说:“也不怕把自己和银行里的人烦死了。”她说:“我闲着也闲了,有利息呀。”婚后第一次过年,她说:“我以你的名义给家里寄点钱好吗?”她爸爸是乡间邮递员,妈妈没有工作。我说:“你寄,别问我。”她问我寄多少,我说:“那由你决定。”第二天她从邮局拿了汇款单回来要我填,我说:“还绕这么大的弯,你寄了就完了。”她说:“你填他们就相信是你寄的。”填好了地址我说:“写多少钱?”她说:“三十块钱好吗?”我说:“三十块钱能干什么,写六十吧。”她抓住我握笔的手,把存折从一双袜子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想了一想说:“那就写四十。”我写了五十。她说:“那我们过年就节约一点,别像别人过那么肥的年。”

董柳无论如何忍不住要去沈姨家一趟,不是河北人我故意说:不是河北人“人家是为了自己看病方便才调你的,你以为是真感情吧,还去磕头谢恩吧!”她说:“真感情假感情事情是真的,我就认这个真!磕头磕得上是你的福气。吊两句官腔送你出门,你说事情没办成我不走?”董柳说得实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事情办了就是真!办了就建立了关系,就有了默契,一切都在不言中,无需多说。这也是游戏规则,我们到这个份上自然明白,也按规则办事。我说:“那我们干脆拜年一起去。”董柳说:“那时候人家高朋满坐,你插得上话?”我想想也是,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呢。于是想送点什么东西才好,想来想去竟想不出,一点灵感都没有。去问晏老师,他说:“你要看对面是谁,他要你的东西?他少了什么?提着东西进门,那好看吗?一副动机不纯的神态,动机不纯啊。”我想想也是,这天晚上就空着一双手去了。董柳在人民医院当了两年多护士,那他该心大了许多,那他该觉得当个护士简直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经常跟我念念叨叨的。我说:“你也要有点忆苦思甜的精神,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她说:“你想进步,人家也想进步嘛。护士被人叫过来叫过去的,心里不是个滋味。”我想着自己连孟晓敏的问题都解决了呢,何况妻子?我说:“你还只是个处长太太呢,叫你几声就不舒服了?”我还是找机会跟耿院长把事情讲了,请他推荐董柳去进修。耿院长一口答应了。然后说:“池处长你给我出了个难题,人家会想,这么一百多护士为什么偏偏是她?”我说:“现在是这么回事,大家都知道都明白。有人要想就让他去想一下,想一想就过去了。”耿院长说:“那也只好这样。还要我出两万块钱呢。”我说:“你舍不得我叫董柳拿给你。”他说:“岂敢,岂敢,这点事还收池处长的钱吗?不过到时候我也会给你出个难题的,哈哈!”我说:“一句话,只要不违法,那就是一句话。”我又在医学院联系了一个名额,让董柳脱产两年去拿麻醉专业的本科文凭。联系好了我对董柳说:“留得青山在,随时有柴烧。以后揩几滴油的事可千万不能干,几万块钱算什么?要有战略眼光,大地方看得细,小地方看得粗,那才是战略家。为那点钱把帽子摘了,帮你装修?送你去进修?分房子给你?解决一个问题就解决一切问题,所以政治家从来不为枝节问题而焦虑,纲举目张!可是把这个东西闹掉了,”我一扬手做了个摘帽的手势,“一切问题都无法解决了。还有人送东西给你,屁都没人送一个!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吧?”她连连点头说:“我懂,我懂。活生生血淋淋摆在眼前的事,我不懂?”

董柳在手术室当麻醉师,认识何荆已经评上了主治医生。按说她的资历还不够,认识何荆但由于我的关系,耿院长把她当护士的资历也算上,破格给她评了。董柳知道,只要我不出问题,副主任医师甚至主任医师也只是时间问题。有了这点想法,她在业务上并不十分投入,在家很少看书,说了几次她不听,我也算了。她的注意力在于把日子过得一丝不苟,什么都向最好的看齐,对儿子当然就更是如此。她总是向儿子灌输要做人上人的意识,说:“一波你长大了总该比你爸爸有出息吧。”在她看来,我是个大人物,一波就应该是个小大人物,有优越感是当然的。别人来我家的恭敬态度,还有生活上应有尽有的方便,已经影响了一波。我担忧说:“你把一波培养成一个精神贵族,你就是害了他,跟吸鸦片中毒没有两样,养成了贵族心态将来要改也改不了的。有出息还好点,没有出息,受点挫折,那他要痛苦一辈子。”董柳扭头生气说:“我一波没有出息?讲笑话。再没有出息,他爸爸这点出息还是有的。再过七八年他就要到美国去上大学了,你做父亲的把钱准备好就是。”董柳在医院住了几天,,何荆夫又每天晚上我都去陪她。她说:,何荆夫又“看看人家是怎么活的吧,他孙女病了都是两部车围着转,人比人气死人呢。世界上就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别人气死的,另一种是气死别的人,你不做气死别人的人,就肯定是被别人气死的人。”连董柳都对现实中那种残酷的东西有了这么深的领悟。我们每天晚上就讨论着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向马厅长靠拢,这真是别人多少年都梦想不到的机会啊。眼下的第一步就是要跟沈姨把关系搞好,这是一个台阶。白天晚上来看望的人不断,每天晚上都要收走几个十几个花篮,把空间腾出来,连我们的房间里也堆不下了。我和董柳在一旁把世界看得清清楚楚,人跟人就是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也很简单,就是看一个人处在什么位子上。生活有很多相对独立的圈子,一个人在这个圈子中的地位,还有他能够得到的利益,是按照他与核心人物的关系来确定的。核心人物手中有若干顶帽子,帽子下面有一切。因此他是资源之源,他能够相当随意而又合理合法把资源分配到自己所认可的位置上去。权就是全,其辐射面是那样的广,辐射力又是那样的强,这是一切的一切,是人生的大根本。人家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可有几个人知道罗马通往条条大道?钱做不到的事还是有的,而权做不到的事就没有了。连董柳也沾了光,五医院史院长来探望时,对她都客气得不得了。这个时候我才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为之豁出一切,甚至拿生命孤注一掷。董柳说:“这么多人来看望,可有一个两个真正关心渺渺的病情?关心祖国的下一代怎么那时候就没人来关心我一波?曲线救国,到底还是为了救自己。现在的人拉关系都不必掩饰了,后面的功利动机都是一清二楚的。”我说:“你整天坐在这里看那些人表演。”沈姨没事就到我们房里来说话,把一袋袋礼物提来说:“带回去给你儿子吃,那边水果都成批地浪费掉了。”董柳要推辞,她说:“帮帮忙吧,都是好东西呢。”交往了几次觉得沈姨倒也不像以前想象的那么难打交道。董柳说:“沈姨我真的没想到您这么容易打交道,一点架子也没有,跟您说话我心里很感动的,也非常舒服,心里本来堵着的也就通了。”我在一旁听着,感到董柳已经掌握了跟上层人物说话的精髓,不能凭空说,凭空说人家会感到别扭,但不妨沿着一个事实的方向作出相当的夸张,人性的弱点使人乐意接受这种夸张。果然沈姨脸上堆了笑说:“那你原来还想着我是什么人吧。不过有些人我真的不想理他们,没有什么真心,还不是看着老马是那么个人嘛。只是人家来了,你总不好沉着个脸对着他吧!”董柳说:“那真的没意思,又没有什么真感情,好像在你面前演戏一样。你想着他在演戏,是个演员,你就没情绪了。”又说:“沈姨您看多了就看出经验来了,真的假的瞟一眼看穿,不要第二眼。”我说:“沈姨跟着马厅长,这些年阅人无数,炼出了一双孙悟空的金睛火眼,看人能看到肺腑里去。”沈姨说:“火眼金睛不敢说,看个把人还是看得出的。这几天来看渺渺的人,就有那么几个是想拆老马的台的。”我想着是不是该把她后面的话套出来,那几个是哪几个?让我以后想发动攻击了也有准确的攻击点。想想不合适,会引起她反感,就忍住了。我说:“马厅长在那个位子上,可能有些人有点情绪。”沈姨说:“情绪大得很呢,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其实没什么意思,一天到晚为别人的事忙。”董柳说:“那真是一个辛苦的事呢,这么大一摊子。”她双手张开来比划着,“有那么多麻烦的事,又有那么多讨厌的人,我想起来都怕。作了多少牺牲别人都不知道,恐怕连个完整的周末都没有。”沈姨说:“他吃了这些亏只有我知道,他几时落过屋?我早就要他别干了,省里一定要把这副担子压在他身上,没有别人能替他啊!他现在是想卸都卸不下来。”我说:“事关全省几千万人的健康,这真的是一副重担啊。世界上有几个国家有几千万人?”董柳说:“马厅长就相当于那些国家的卫生部长了。”我觉得董柳说得有点过了,用脚侧碰了她的脚一下。谁知沈姨说:“很多国家的卫生部长还没管这么宽呢。”她这么一说,我就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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